第233章 削夺兵权上

    话说淮西之役，宋军先得小胜，不料后遭大挫。探马星夜驰入鄂州城，将金人复陷濠州之讯急报岳飞。岳飞闻后大怒，将手中书卷掷于案上，忽地起身，骂道：“天也！国也！今国家竟至如此地步，官家却仍不思修德，反纵容奸佞，致使边疆屡失，生灵涂炭！”言罢，胸中怒气如沸，见张宪立于侧，便指其道：“张家军，张太尉你将一万人便能踏平了！”岳飞又见董先在旁，复指其道：“韩家军，董太尉你将一万人便能踏平了！”岳飞此言实乃怒张俊、韩世忠二人用兵无方，致淮西大败。岳飞发泄一通，怒气稍减，忽又悲从中来，跌坐椅上，以手抚额，长叹道：“若当初班师诏命迟下数日，或可趁金贼立足未稳，一举收复失地。奈何天不助我，致虏贼猖獗至此！”言罢，泪如雨下，浸透衣襟。良久，方唤过岳云，抚其肩道：“云儿，尔且用心训练兵马，打磨器械。我即日便要躬诣行在，面奏机密。尔等切不可懈怠，须知国家安危，系于我军！”岳云领命，躬身退去。岳飞遂唤张保、王横二人，备马整装，径往临安府而去。再说那金熙宗自淮西之捷后，以为四方无事，天下太平，便欲推行新政，遂亲至曲阜，入孔子庙行礼。但见庙宇巍峨，香烟缭绕，金熙宗整衣冠，北面而立，再拜道：“朕幼时荒唐，不知志学，今岁已长，方觉悔恨。孔子虽无帝王之位，其道却可尊可仰，使万世敬之。为善之道，不可不勉啊！”言罢，又命侍臣取《尚书》、《论语》及《五代史》、《辽史》诸书来，日夜研读，不辍寒暑。金熙宗回会宁，于瑶池殿设宴群臣，酒过三巡，兀术遣使奏捷，近臣多献诗称贺，金熙宗览毕，却摇头道：“太平之世，当尚文物，不可专恃武力。自古致治之道，皆在文教啊！”遂下令，于宗庙、社稷之制，祭祀之礼，尊号、谥法之规，朝参、车服之仪，仪卫、官禁之法，皆依汉制改之。又置屯田军，将契丹、女真自关外迁入中原，与汉人杂居，按户授官田，使耕种自给。 岳飞轻骑快马，昼夜兼程，直抵临安府。次日早朝，高宗端坐龙椅，见岳飞风尘仆仆而来，忙起身慰劳道：“卿家辛苦了！近来淮西一役虽败，然去岁卿家于郾城、颍昌、朱仙镇三战三捷，大破兀术，威震敌胆，真非张俊、杨沂中等辈可比！”岳飞闻言，躬身奏道：“陛下明鉴！今金人举国南侵，其巢穴必虚。若以我军长驱直入，径取京洛，捣其巢穴，彼必首尾难顾，疲于奔命，则金贼可坐而毙矣！”高宗听罢，面露迟疑之色，心中暗道：“岳飞兵强马壮，功高震主，若纵其北伐，恐日后难以驾驭。”遂勉强笑道：“卿家之策虽妙，然北伐事大，须从长计议。”岳飞见高宗犹豫，又再三陈说利害，高宗只是不允。此时，秦桧立于班列之中，见高宗心动，忙出班奏道：“陛下！臣有本奏。”高宗道：“秦丞相有何事？”秦桧跪地奏道：“陛下既已诏令各路兵马班师，想必不久太上皇梓宫及韦太后消息可至。今濠州虽失，不过小忿耳。请陛下以大孝为重，勿听臣下之言，轻启战端。”言罢，偷眼观高宗面色。高宗闻言，心中更添烦乱，暗想：“秦桧所言亦有道理。若与金人再战，万一败北，恐太上皇与太后难归；然若一味求和，金人屡次背盟，又恐其得寸进尺。”遂对岳飞道：“岳卿家且退，容朕再思。”岳飞无奈，只得领命退出。岳飞退至私第，心中郁结难解，兼之旧疾复发，又遇苦寒天气，咳嗽不止，夜不能寐。心中暗道：“我一心为国，欲收复失地，迎回二圣，奈何陛下一心偏安！”且说高宗退朝后，独坐御书房，反复思量道：“岳飞之才，世所罕见，然其威望日隆，若北伐成功，恐非朕所能制；然若不北伐，金人屡次背盟，边疆无宁日，朕亦难安。”正思忖间，秦桧又至，跪地奏道：“陛下！臣观岳飞心怀不轨，恐有异志。若纵其北伐，功高难赏，日后必生祸端。请陛下三思！”高宗闻言，心中一惊，暗想：“秦桧所言亦非全无道理。岳飞若真有异心，朕岂不危哉？”遂点头道：“秦丞相所言极是，朕当慎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