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施全死义

    绍兴十九年十二月，完颜亮弑其主金熙宗，自立为帝。此消息传至临安城中，高宗大喜，道：“金国兀术已死，熙宗亦亡，此后当无敢犯我南朝之人矣。”遂日日驾幸秦桧府邸，昏君奸臣共饮作乐。秦桧所得恩宠愈加深重，于朝中专横跋扈，竟无半分顾忌。时临安城内有二能人，一人姓王名能，一人姓李名直。彼等见岳飞蒙冤而死，秦桧一门却享尽富贵，心中常怀不平。这日二人于酒肆相聚，王能道：“天地茫茫，果真有鬼神乎？”李直道：“必然有之。”王能道：“兄台何以见得？”李直道：“壮士殉国，精神强健，魂魄不散，乃成豪杰之鬼。忠良枉死，心怀怨愤，魂魄不散，乃成冤屈之鬼。君不曾闻杜工部诗云：新鬼还冤旧鬼哭，天阴雨湿声啾啾？”王能叹道：“今岳帅之忠，秦贼之奸，天下共知。既有鬼神，何不速报奸佞？我闻城外有伍子胥庙，极是灵验。伍子胥昔谏吴王夫差，遭太宰伯嚭构陷，赐剑而亡，与岳帅遭遇相类。神若有灵，必为岳帅父子雪冤。我今与兄各持一炷香，往庙中祷告，兄意若何？”李直道：“正合我意。”二人遂备齐香烛，行至伍子胥庙。入得庙门，但见神像巍然，香火缭绕。二人拈香祝道：“呜呼神君！尔若有知，当能降祸于人，亦能赐福于人。尔若正直，不应加祸君子，而当加祸小人。神乎神乎，今有秦桧者，为臣不忠，上弄国柄，下戮忠良，天未降刑，彼尚偷生，神宜先予惩处，以显威灵。神乎神乎，尔曾受枉，尔曾无伸。如何来之所陈，何不施祸于其身？若忠者必有厄，义者必有穷，尔见忠义而获佑，遇奸佞而伸冤。非惟去其民患，抑亦有代于天工。神乎神乎，首依吾言而若是，须当上达于天聪。”祝毕，二人切齿怒目，怀恨而出。 此时幽冥之中，岳飞、岳云、张宪三魂正游荡于阴司。银瓶小姐自投井而亡，其魂亦至地府，四处寻访父兄。四人相遇，抱头痛哭，各诉冤屈，却苦于无处申诉。忽见前方黑云翻涌，一位天神端坐云中。但见神人头戴三叉紫金冠，身披银铠茜红袍，手中捻丈八神枪，腰间悬三尺宝剑，跨白马驾黑云而至。天神朗声道：“岳飞父子听真，我乃伍子胥是也。知尔等蒙冤，已上达天听。天庭有旨，秦桧当绝宗嗣，不过数年，彼夫妇亦当毙命，永堕地狱，受无尽苦楚，无有出期。尔父子一门与张宪，暂受人间王爵，享万年血食，待功成行满，自有圆满之时。”语毕，天神隐入黑云，转瞬不见。 且说秦桧独坐相府书斋，忽觉眼前光影错乱，但见岳飞身着戎装，俨然生前模样，直趋面前。岳飞伸臂揪住秦桧发髻，旁侧转出岳云、张宪二人，皆怒目圆睁，对着秦桧拳脚相加，连声喝道：“老贼速速还我四人性命来。”后面又转出一女子，遍体淋漓，哀声叫屈，将秦桧往前猛推，其人便从阶梯之上直坠地面。夫人王氏正与侍女在厅中叙话，闻得声响急趋视之。但见秦桧瘫卧阶下，众人惊得魂飞魄散。王氏颤声道：“速扶相公起身。”众侍女手忙脚乱，将秦桧搀至寝榻安歇。待得更鼓初响，秦桧方缓缓醒转。王氏执其手问道：“相公方才何以至此？”秦桧喘息良久，方道：“我见岳飞一把揪住我发髻，随后岳云、张宪二人怒恨交加，举拳便打，声声索命。忽然后面转出一位年方及笄的女子，将我只一推，便从楼梯滚落。如今我周身骨肉疼痛，犹如刀割，如之奈何？”王氏强压惊惶，劝道：“相公且宽心将养，假以时日自当痊愈。”自此以后，秦桧每夜就寝必令明烛高照，昼间行走必使仆从相随。一日晨起，王氏道：“离城三十里有灵隐寺，乃吴越第一名刹，三宝皈依之所。妾愿同相公备办香烛斋供，往灵隐寺中供佛斋僧，修设水陆法事，忏悔我夫妻二人所作罪业，超度岳飞父子早登仙界。如此或能消解孽障。”秦桧大喜，道：“若得灵验之处，谨仗佛力消我夫妇罪愆，实乃大幸。”当即召来何立吩咐道：“速备车马仪仗，明日清晨往灵隐寺进香。”何立躬身领命而去。秦桧又唤管家近前，命其备齐香烛供品。 话说秦桧与王氏一行人径往灵隐寺而去，从东边廊庑缓步而入。但见壁上尽